没人敢卖。
期货k线图上画出一根笔直的柱子,从早盘的七千零五十,一路拔到一万零八,像一根钉子,钉进天花板里。
路透社驻港记者站的编辑,把之前写好的两篇“港府惨败”的稿子永久删除了。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三个字,又删了。
不知道该怎么写。
陈默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
四块屏幕全是绿的。
四十七个账户在低位吃进去的筹码,现在全部挂了卖单。
空头在疯狂回补。不管什么价格都在买。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不会问刀多少钱。
陈默把筹码一批一批地喂给他们。
九千八,出一批。
一万,出一批。
一万零三,出一批。
一万零五,清仓。
买在最低。
卖在最高。
从头吃到尾,骨头都不剩。
四十七个账户的利润数字在跳。跳得很快。快到屏幕上的数字看起来不太真实。
陈默没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最后一笔成交确认,把终端关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太阳还没落。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点五十九分。
收市钟响了。
恒指期货最终报收——一万零四百七十八点。
空头联盟建仓均价八千三。
结算价一万零四百七十八。
亏了两千一百七十八点。
十万张空头。
总亏损——超过一百五十亿美金。
一百五十亿。
够买下半个曼哈顿。
纽约。索罗斯的办公室。
所有屏幕都暗了。
德鲁肯米勒站在门口,没进去。
索罗斯坐在椅子里。
眼镜摘了,攥在手上。
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出来的。
他看着面前黑掉的屏幕,嘴唇在动。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中间,出了一个犹大。”
没人回话。
整栋楼安静得像停了电。
窗外曼哈顿的车流一刻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