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
“你想想,我们拿着一部哭哭啼啼,展示我们自己多惨,多穷,多愚昧的电影,去给那帮高高在上的西方人看。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同情你,可怜你,然后给你一个‘人道主义关怀奖’。
他们会觉得,哦,原来中国就是这个样子,真可怜。
他们会获得一种文明上的优越感。”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去戛纳,不是去乞求他们的认同,更不是去向他们展示我们的伤疤,来博取同情。”
“我们是去告诉他们,在东方,在你们不了解的那片古老土地上,有一种你们从未见过的狂野、灿烂、生生不息的生命之美!”
“我们要让他们震惊,让他们嫉妒,让他们从心里,对我们的文化,产生敬畏!”
为了让张谋子更直观地理解,张红旗让助理,在办公室的电视上,播放了两段电影片段。
一段,是美国西部片宗师约翰&183;福特《搜索者》的结尾,约翰&183;韦恩孤独地站在门外,代表着永不被驯服的西部精神。
另一段,是日本电影天皇黑泽明《七武士》里,三船敏郎扮演的菊千代,扛着大旗在雨中狂奔的场面。
“你看。”张红旗指着屏幕。
“西方的‘野’,和日本的‘武’,都能成为他们引以为傲的输出到全世界的文化图腾。”
“我们中国的‘生’,那种最原始,最根本的生命力,为什么不能?”
张谋子看着屏幕,再回想着张红旗刚才那番话,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一句话也没说,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黑,他才站起身。
他没有跟张红旗告别,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张红旗也没有留他。
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想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张红旗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张谋子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走到张红旗面前,没有一句废话,只说了一句话。
“张总,我明白了。”
“剧本,我回去就重写。”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张红旗。
“我需要一片,真正能燃烧起来的一望无际的红高粱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