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几个月前。

在“雷霆行动”刚刚结束，整个公司都还沉浸在打垮盗版帝国的喜悦中时，张红旗就已经把心思，放到了下一盘大棋上。

电影。

他把张谋子，和那份刚刚完成初稿的《红高粱》剧本，一起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时的张谋子，还是个刚从摄影转型做导演不久的新人。

虽然有才华，但整个人的创作思路，还深受八十年代初流行的“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的影响。

他带来的那份初版剧本，张红旗看得很仔细。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张谋子坐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张红旗眼光高，但没想到，自己费尽心血写出来的本子，换来的却是对方长时间的沉默。

“张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张红旗掐灭了烟头，抬起头，看着张谋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提出的问题，却像一把锥子，直扎人心。

“谋子，我问你。在你看来，我们中国，我们中国人，骨子里就只有苦难和压抑吗？”

“那片红色的高粱地难道就只能用来埋葬被压迫的冤魂，只能流淌黑色的带着仇恨的血吗？”

张谋子被这劈头盖脸的两个问题，问得当场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张总，我……我认为，这才是深刻。艺术需要批判，需要反思。我们不能回避我们民族曾经遭受的苦难。”

这套理论，是他们那一代创作者，从书本上，从那些西方电影大师的作品里学来的金科玉律。

他们认为，把伤疤揭开，把丑陋亮出来，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

张红旗却摇了摇头。

“我不同意。”

他的语气很坚决。

“深刻，不等于痛苦。批判，也不等于绝望。”

“谋子，你想想，我们的民族，为什么能延续五千年，历经那么多战乱和灾难，都没有倒下？

靠的是逆来顺受，靠的是在苦难中默默忍受吗？”

“不是！”

张红旗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也开始提高。

“靠的是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踩到泥里，也要开出花来的野草一样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