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整整一日的论道交流，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天衍宗展现了自身的道法底蕴与弟子风采，而秦望，则通过这场“论道为表”的聚会，从凌霄宫弟子的精神状态、伤势残留、资源倾向乃至白芷的特殊感知中，捕捉到了更多关键的“蛛丝马迹”。

所有这些信息，都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愈发清晰的图景。

凌霄宫，这个矗立于极北之巅的冰雪仙宗，正面临着空前巨大的压力，其内部已然绷紧到了一定程度。所谓的“死撑”，恐怕已非危言耸听。

返回冰客轩的路上，秦望沉默不语。夜色中的凌霄宫，在清冷月辉与宫灯映照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宛如冰雪雕琢的仙境。但他知道，这片仙境的根基之下，已是暗潮汹涌。

论道交流结束后的第二日，秦望便以宗门事务为由，向冷月瑶提出了辞行。

冷月瑶并未过多挽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于宫门处的寒冰平台上相送。

只是在她那看似平静的眸光深处，秦望似乎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承载了更沉重的负担。

“秦师弟一路顺风。代我向贵宗厉长老问好。”她的话语简洁，礼节周到。

“冷仙子留步，后会有期。”秦望拱手还礼，不再多言。

“搏浪”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冲破凌霄宫外围的凛冽寒风与阵法光晕，向着来时的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葛小薇、林河等人虽对极北风光与凌霄宫的宏伟依旧回味，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秦望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故而都保持着安静，各自于静室中消化此行所得。

白芷更是直接闭关，周身寒气缭绕，显然在凌霄宫的几日，让她对自身冰灵根有了更深的感悟。

秦望独处于最高层的静室，并未操控飞舟。他将“搏浪”舟设置为平稳的灵石驱动模式，任由其沿着既定航线自动飞行。

自己则于玉榻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吞吐，却迟迟未曾落下。

他闭目凝神，将此次北行的所见所闻，如同映画般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冷月瑶接待时表面的平静与提及顾雪菡时那瞬间的异常……

凌霄宫内往来弟子数量的稀少，以及他们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