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叔父入阁后,是向文官纳了投名状,要用裁兵来坐稳位置,是牺牲了天下武人的利益。”李如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队列。
整齐的号子声隐约传来。
他背对着戚金,缓缓说道:“戚阁老是你的叔父,你觉得戚阁老是这么想的吗?”
戚金立刻说道
“叔父不可能这么想,裁军之说,我还没入武监的时候,叔父就和他提过,这是叔父针对大明军政弊病,苦思良久的治军之策。”
李如松点头道
“你我都是出自将门,谁不知道卫所的老弱虚冒,吃过空饷的将官,也知道朝廷每年多少粮饷,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冗兵身上。”
戚金点头,戚继光待他如亲子一样,这些问题早就和他讲过了。
“那你觉得,戚帅裁军,是自断臂膀吗?”
戚金沉默片刻,道:“卑职以为,戚帅是要割掉腐肉烂疮,让筋骨更强健。一支十万实兵,胜过三十万虚册。只是&183;……”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道理如此,可落到具体个人身上,武监中的世兵子弟,他们本身就出自卫所,也是这套体系的受益者。”
李如松点头道:
“只顾眼前利益。”
“那你呢?你怎么看?你也是武监生,也可能被分配到不那么如意的地方。”
戚金挺直胸膛:“卑职受叔父教诲,又得教学长点拨,更在武监研习战史军略。深知兵贵精不贵多。国家强盛,在于政清、民富、兵精,而非单纯兵多。”
“个人前程,当系于国运。国运昌隆,军人自有立功处。若只为个人仕途而盼战、反裁,岂是本心?武监教我们的,是“为将之道,忠君报国,护土安民’,不是“升官发财,必赖战功’。”
李如松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武监的教育还是有用的!”
他走回案前,“不过,光你明白不够。武监生里的这股躁气,得疏导,不能硬压。尤其是对戚帅政策的误解,必须澄清。”
“请教学长示下。”戚金道。
“戚帅的裁军,并非一味减员。裁的是老弱冗员,省下的饷银,一部分用来增补精兵实额,更新火器军械。”
“朝廷是要裁撤旧军,但是也要编练新军,地方上裁撤的旧军,最后都是要编练成新军的。”“而且戚阁老的入阁三约,其中最后一约,也是要改变如今的军队考核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