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说道:
“如果殿下现在就支持六科弹劾,那么就显得皇家刻薄无情,秦鸣雷的党羽必然会上书施救,若是因此形成了争议,陷入到秦鸣雷是否有罪的争议中,等到了时候,朝臣站队,事情就成了党争。”太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苏师傅的意思,先驳回六科的奏疏,再等六科将声势闹起来?”
苏泽赞许的点头:
“正是如此,科道要以此表现自己的诤骨,殿下要表现皇恩宽厚,为政需要的就是这种默契。”“那六科万一不跟呢?”
苏泽笑着说道:
“如此良机在眼前,六科怎么可能不跟?”
“不仅仅是六科要跟,还有很多人也要跟。”
小胖钧连连点头,对着身边的张诚说道:
“拟旨,礼部尚书秦鸣雷乃是社稷重臣,孤怎可因捕风捉影事处置重臣?将奏疏驳回。”
苏泽微微点头。
太子只是驳回六科的奏疏,却没有处置带头上书的严用和等人,这正说明这份驳回不过是走走样子,果不其然,当奏疏送回到六科的时候,六科给事中们更激动了!
众人都围在严用和身边问道:
“严给事中,下一步要怎么办?”
严用和从内阁的沉默、太子驳回的措辞中,都已经确定了上面的心意。
严用和站起来说道:
“诸君,大明养士几百年,是时候展现我等气节了!”
“走!左顺门叩阙去!”
众给事中们纷纷起立!
六科打了这么多年的逆风仗,如今终于有了打顺风仗的机会,这时候不赶紧搏一搏,给太子和阁老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更待何时!
六科去左顺门叩阙的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师。
国子监里也炸开了锅。
孙文启刚从养济院回来,就听见同窗们在议论。
有人拍案而起:“六科都动了,咱们国子监岂能落后?陛下静养,礼部议什么九庙,这不是咒君父是什么!”
监生们年轻气盛,最容易被这种事激起热血。
几个激进的已经嚷嚷着要去太学门前声援六科。
孙文启却没立刻附和。
他想起当时在养济院时候,和李贽的对谈。
政治就在生活里。
这事表面是议礼,底下是朝局博弈。
六科叩阙是表态,那国子监该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