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科给事中严用和踏入六科廊时,里头正吵得厉害。
礼科给事中张应治站在中间,声音又尖又急:
……九庙之议,关乎祖宗法度!礼部秦尚书上书,那是尽职分!咱们六科若不出声,岂不成了哑巴?”
几个年轻给事中围着他,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张应治是前阵子刚从南京调任京师的,一来就进了礼科。
这人五十出头,带着股南京官场惯有的清谈气。
严用和脚步顿了顿,想转身已经来不及。
张应治眼尖,立刻喊住他:“严公!来得正好!”
严用和只得走进去,脸上适时露出疲惫神色,还咳嗽了两声。
“严公身子还没好利索?”张应治迎上来,语气关切,眼神却锐利,“也是,这等大事,谁心里能踏实?”
严用和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诸位在议什么?”
“还能议什么?”张应治声音高了几分,“礼部秦尚书上书议九庙,内阁却压着不办。如今朝野都在议论,咱们六科身为言路,岂能装聋作哑?”
“如今都察院因为海公压制而不敢上书,我们六科再不发声,那科道言官的气节何存!”
他看向严用和,话里带刺:“严公是吏科掌印,六科里资历最深。这种时候,正该您登高一呼,领着咱们上书才是。”
旁边几个给事中跟着附和。
“是啊严公,您说句话。”
“九庙的事,不能再拖了。”
严用和暗道不好。
从礼部尚书议九庙的时候,严用和就开始请病假了。
一直到戚继光前几日立约上任,严用和看着朝堂局势平稳,这才销假来上班。
可没想到,自己刚到六科,就被张应治架到火上烤。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神色:“诸位,不是严某推脱。九庙之事,关乎礼法,咱们六科虽能建言,可终究不是礼部。贸然插手,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张应治逼近一步,“严公莫非是怕得罪内阁?”
这话一出,廊里静了静。
严用和擡眼看他,声音慢了下来:“张给事中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应治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外头有些传闻,说严公这些年,遇事就“病’,倒是很会挑时候。”
他环视四周,故意扬声道:“如今九庙之事,朝野瞩目。六科若再不发声,天下人岂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