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听说按营领粥,渐渐安静下来。
青壮营被带到江边,赵贞吉亲自训话。
赵贞吉不拽官话,而是用白话对灾民喊话:
“堤坝冲垮了,要修。修堤管饭,每日两顿干的,另记工分。工分可换粮、换布、换铁锹。堤修好,地还能种;不修,明年再淹,大家一齐饿死。”
有人喊:“修堤是官府的事,凭什么我们白干?”
赵贞吉指江面:
“官府给你粮,是救急,修堤是为你自己。愿干的留下,不愿的,自便,但是日后大水再冲了你家的田,再想想老夫的话。”
人群嗡嗡一阵,大多数还是留了下来。
赵贞吉把青壮编成队,十人一队,五队一哨,设队长、哨长。
队长每天多领半升米,哨长领一升。
工具不够,拆垮屋的木梁做夯杆,编竹筐运土。
军士在工地巡视,见偷懒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工分,第三次逐出工地。
妇孺营也没闲着。
赵贞吉让县里拨来旧布、棉花,组织妇女缝补衣被,搓草绳。
每交十件补好的衣裳,记一工分。
孩童由老弱营看着,在营地周围捡碎石,垒成矮墙防兽。
“人不能闲,”赵贞吉对张元汴说,“一闲就生事。有事做,有盼头,人心就能稳住。”
“我大明如今的盛世,不缺这点灾民的粮食,缺的是时间而已,只要先稳住就好。”
纪律靠连坐。
每队十人,一人违规,全队工分扣半。
秩序初定,赵贞吉又开始下一步。
他召来各县胥吏,摊开地形图:
“受灾的田,淤了沙的,组织灾民清沙;垮了坎的,就近取石重砌。工分照记,清一亩地,额外奖三升粮。田主认领时,须按亩交粮作修整费,没粮的打欠条,秋收后补。”
胥吏问:“田主若不在呢?”
“官府代管,招人佃种,收成扣两成归官仓。三年内田主不归,田充公,优先租给修堤的灾民。”张元忙恍然:这是把灾民变成劳力,又把劳力变成未来的佃户。堤修好,地复耕,人便落地生根,不会继续流窜。
病残营最麻烦。
但是好在四川也是大明重要的药材产地。
赵贞吉干脆截流了出川的货船,凡是药材都强行命令他们卸下来,赵贞吉又从重庆药铺募来两名郎中,设草棚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