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季的寒气已经完全散去了。
国子监预科内十分的热闹。
二月份是县试的日子,孙文启等国子监预科生参加了这次的县试。
二月末放榜,孙文启考中了秀才。
孙文启中秀才的事,没有在监内引起太大波澜。
京师地界上,遇到穿儒衫的,一杆子打下去至少两三个秀才。
秀才不值钱了。
国子监预科这几年名气渐长,预科学生考中秀才的已有不少。
真正让人看重的,是接下来的国子监入学试。
接下来一个月,孙文启备战国子监的入学考试。
放榜那日,孙文启挤在人群里,从贴出的黄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一“孙文启,取入顺天府学,附生”。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人群中退出来。
同窗们纷纷围上来道贺。
“文启兄,恭喜!”
“这下可算迈过门槛了。”
孙文启笑着拱手回礼,心里却明白得很。
进国子监才算是正式走上了科举之路。
若是进不去,这秀才的功名也就到此为止了。
好在国子监的入学试,孙文启准备得充分。
孙文启是养济院的报童出身,后来在苏泽的帮助下进入国子监预科读书。
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从小开蒙的同学差距,预科这些年来,他白天听课,晚上温书,常熬到三更。从这一刻开始,孙文启才算是追上了那些同年,站到了别人的起跑线上。
几个同窗考中的,约好了一同庆贺。
众人出了国子监,沿着街市慢慢走。
京师这两年变化很大。
孙文启记得自己刚来京师卖报时,城北这一带还多是低矮的土房,道路坑洼,下雨天满街泥泞。如今再看,许多老房子已被拆掉,建起了整齐的砖瓦房。
有些地段更是立起了三层的新式土楼,墙面刷得白净,窗户开得敞亮。
这种楼原本是为了官吏建造的廉租宿舍,但是很快大家就看到了这种新式楼的好处,民间也开始仿效建造,民间称之为“苏公楼”。
“看那儿。”一个同窗指着远处,“去年那儿还是片荒地,如今起了工坊。”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能看见几根烟囱冒着淡淡的烟。不是那种呛人的黑烟,而是灰白色的,在春风里很快散开。
“听说是织染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