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安定,此乃务实之举,岂可斥为“变乱祖制’?”
高拱则持重许多。
他先压下张居正的话头,缓缓道:
“两份奏报,一褒一贬,皆出自钦差之口。其中孰真孰假,或二者皆有偏倚,尚需斟酌。”他看向众人:“王国光素来支持新法,其报喜不报忧,亦有可能。韩楫与张次辅政见不合,其言或许苛刻,但所指问题,未必全属空穴来风。”
张居正立即道:“元辅之意,是信韩楫而不信王国光?”
高拱摇头:“非也。本阁之意是,单凭这两份奏疏,难断是非。吴县、介休两地情形究竞如何,仍需更多实据。”
这下子,两位辅臣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内阁无法达成一致,发往京师有司衙门议论。
这下子京师就更热闹了。
赞同一条鞭法的有之,反对一条鞭法的有之。
有质疑韩楫的,认为他是吹毛求疵。
也有质疑王国光的,认为他根本没有好好调查,只是仓促出了一个报告,就是为了给一条鞭法站台。就在各司衙门,京师官员们,为了这个话题争论不休的时候。
苏泽站出来了。
他首先向内阁公布了自己的密奏,告诉整个朝廷太子已经准许了自己的密奏,向两县派遣了暗访的官紧接着,苏泽又按照太子的教令,将两份密奏通传了朝堂。
而苏泽来到内阁,向诸位阁臣请罪。
内阁议事堂内,高拱的面色复杂,张居正则是一脸铁青。
另外几位阁臣,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们在一条鞭法上的立场本身就很模糊,也没有核心利益。但是苏泽这一手暗访,却结结实实打了首辅和次辅的脸。
所以苏泽过来“请罪”,其他阁臣基本上抱着吃瓜的态度。
周弘祖和于慎行的密奏都写的很好,比起朝堂派出了的两位重臣,他们的报告反而更有内容。周弘祖的奏报,文字冷峻。
他写百姓如何被逼去“介休票号”换银票,兑钱时被剥两层皮;写粮价如何被票号操控,农民贱卖贵买;写土地如何一步步流进乡绅手里。
他还附了几段庄户的原话,哪个村哪个人,欠债多少,卖地几分,写得清清楚楚。
“所谓“民皆称便’,”周弘祖写道,“便的只是县衙与票号。百姓负担未减,反因银钱折兑、粮价操纵,暗增三成有余。新法至此,已成盘剥之具。”
这份奏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