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接过话头,将豌豆实验之法,用最浅白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强调如何选株、如何授粉、如何分代记录,最后如何得出三比一之数。
李伟起初听得皱眉,听到后头,眼睛渐渐瞪大。
他种了一辈子地,立刻明白了这实验的价值。
“苏……苏大人是说,只要按这法子,一代代种下去、记下来,就能摸清庄稼传宗接代的规矩?”苏泽点头,先给武清伯李伟戴了一个高帽:“正是!武清伯果然是天下农学大家!”
听到农学大家几个字,李伟摸着胡子昂起头。
你恭维李伟的身份地位,他大概没什么反应,但是说起“农学大家”,李伟就要挺起胸膛了。民以食为天,大明还是一个农业帝国。
自从李伟就任皇家实学会会长的身份后,他农学学士的身份,给他赢得了海量的声望。
以前,他只是一个外戚,是大明朝堂鄙视链的底层。
但是现在谁说起李伟的名字,也总要说上几句好话。
没办法,李伟这个皇家实学会会长也不是白当的,他就任之后,利用实学会推广农学知识,特别是推广“肥田粉”等化肥的用法,赢得了百姓的尊重。
谁要是敢和以前那样讽刺李伯爷,百姓都要戳着脊梁骨骂了!
苏泽看到李伟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成了大半,他继续说道:
“此乃格物致知,最扎实不过。伯爷若能做成,总结出律条,便是农学头等大功。届时成果刊于《格物》,天下谁能不服?”
李伟呼吸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厚厚一叠记录,站在张溶面前,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
“这……这实验,真能做?”
“能做。”苏泽肯定道,“选豌豆易操作,生长快,一两年便可见数代结果。伯爷田庄人手足,正好施展。”
太子加了一句:“所需银钱、人手,孤从内帑拨给。外大父只管专心做实验。”
李伟猛地站起,在暖阁里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千了!这活儿老夫接!”
他转向苏泽,难得地带上一丝请教意味:“苏大人,那种子……”
苏泽早有准备:“臣已托人从南边寻来数种性状分明之豌豆纯种,不日便送至伯爷庄上。另有一份实验步骤详录,可供参照。”
李伟搓着手,兴奋难耐:“好!好!老夫回去就腾出最好的地块,挑最细心的庄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