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皇帝出手,压制了掣签法的混乱,更是极大的消耗了心力。
所以为了稳住朝局,为了陛下能安心养病,更为了大明江山不坠,高拱只能站出来做这个坏人,请求太子监国。
高拱也清楚,这对于隆庆皇帝也是巨大的打击。
意味着向天下宣告,陛下已无力视事。
这对一个帝王,是相当致命的“背叛”。
就算是皇帝心里也明白这是对的,但是心中的疙瘩还是埋下了。
裂痕已经出现,群臣关系也不会回到从前那样和谐。
紧接着,司礼监掌印冯保请来了国玺,太子朱翊钧接过国玺,这代表了太子正式监国,皇权暂时转移到了太子手里。
内廷先叩拜皇帝,再拜太子,今后司礼监就要向太子负责了。
以前虽然皇帝也让朱翊钧出席朝会,让他处理奏疏,但那并不是正式的监国,顶多算是“协理国事”。最重要的就是这国玺。
监国太子是掌国玺的,而国玺就是皇权的最高象征。
从这一刻开始,皇权就转移到了太子手里。
然后是高拱领着众阁臣拜见太子,太子又回拜阁臣,这算是定下了顾命大臣的身份,他们要开始辅佐太子监国。
等到苏泽回到自己的值房,这一次他全程充当摄像头,看着自己的老师高拱亲自示范,完成了一次皇权的转移。
这就是宰辅重臣的担当吗!?
苏泽沉默,其实从高拱个人利益出发,等到皇帝大行,再拥立太子继位,是最稳妥的办法。这不会损伤他和隆庆皇帝的群臣情谊,也不会让太子朱翊钧感觉内阁太强势,从而对高拱产生提防。但是高拱偏偏做出了最不利于他的选择,直接劝谏皇帝转让皇权,做了大臣最忌讳的事情。可苏泽也承认,高拱做的确实是对的。
隆庆皇帝的身体,已经压不住朝局了。
殷正茂一个吏部侍郎,闹出这么大的篓子,吏部的胥吏都敢将官职明码标价,都说明了朝廷上下心思浮动,必须要稳定局势。
请太子监国,就是最好的办法,这样能让太子处理国政,让群臣看到政策的稳定性,从而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苏泽再叹,高拱能不计个人得失,在这种时候充当定海神针,也不亏他隆庆名臣之名了。
只是太子监国,真的能如高拱所一厢情愿的那样,压下朝堂上下的野心冒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