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消息像炸雷,瞬间传开。
刚刚还在抵制新政的兵部、户部,人人自危,前几日还在群情激愤反对御史驻部的大小官员,此刻脸色煞白。
兵部尚书王崇古,户部尚书王世贞,更是如坐针毡。
这件事棘手在于,都察院查出如此弊案,之前各部还在旗帜鲜明的反对都察院督查,这不是坐实了苏泽说各部“独立王国”的说法吗?
这时候再联合反对苏泽的奏疏,不禁让皇帝,让内阁,让天下百姓怀疑,六部是不是风吹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皇帝清洗六部九卿衙门的圣旨了。
风向瞬间逆转!
兵部和户部,陆续撤回了反对苏泽奏疏的部议,反过来开始上书请罪。
户部那边,户部尚书王世贞还有说法,他毕竟是到任不久,对户部内情了解不深。
但是王崇古已经执掌兵部多年,他还是从宣大总督的职位上升上来的,如何不知道边关形势?兵部还爆发如此的弊案,就连王崇古都上书请罪请辞了。
紫禁城,御书房。
药味浓得化不开。
隆庆帝倚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紧闭。
太子朱翊钧垂手侍立,看着一封封弹劾奏疏,六部抗议的本章堆积在御案上,压得人心慌。这是太子观政以来,朝廷最大的一次政治动荡,年少的皇太子朱翊钧,完全没有处理这类事务的经验。唯一的值得庆幸的事情,这一次风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有父皇顶在前面。
冯保轻手轻脚捧过一张素笺和朱笔,放在隆庆帝手边。
皇帝枯瘦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言语,只擡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定在太子脸上。
朱翊钧心头一紧,知道父皇要“说话”了。
皇帝提笔,在素笺上缓缓写下几个字,指尖微颤:
“殷、欧,即刻惩办。源头断,风波止。”
字迹有些飘忽,但意思清晰。
立刻严办殷正茂和文选司员外郎欧阳德,掐灭这场风波的引信源头,避免牵连扩大,让整个朝廷瘫痪。冯保立刻躬身凑近太子,低声清晰地复述:
“陛下旨意:吏部左侍郎殷正茂、文选司员外郎欧阳德,贪酷坏法,紊乱铨政,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拿问,交三法司严审定罪。速办!”
朱翊钧立刻领悟。
御史们弹劾的雪片堆得再高,六部叫得再凶,根子就在这两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