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官员也会自发的成为自己部门权力的维护者。
即使是王世贞这种到任不久的官员,也要会站在户部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反对接受都察院的监察。只是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苏泽和中书门下五房的时候。
海瑞出手了。
吏部文选司之要害,多少官员的迁转都要从文选司经手,欧阳德在文选司多年,手中可是掌握了不少要害的事情。
其实本来欧阳德的问题并不大。
欧阳德确实没有从胥吏马连城那边得到好处,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失察的罪名。
如果没有苏泽上奏改革监察权,欧阳德这样的问题,一般就是降至外调出京。
这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自然是前途尽失,但是抱住了官员身份,更是抱住了身家性命,知道闯了天大祸事的欧阳德,其实内心是十分的满意的。
可谁也没想到,苏泽的奏疏引发朝堂争议,都察院也成了争议焦点,这样一来,皇帝和内阁也功夫处理掣签法旧案。
主犯马连城等人被羁押在大牢中,欧阳德被都察院传召谈话后,也被羁押在大牢之中。
而海瑞又是出了名的不徇私情,他禁止欧阳德家人探视,欧阳德的家人连夹带消息都做不到。欧阳德没有人探视,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这么一关也没人过问,他原本就不坚强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是不是马连城又吐露出吏部其他的弊案?又扯到我了?
是不是吏部尚书杨思忠责怪自己,准备报复自己?
是不是都察院觉得只重罚马连城这个胥吏,分量不够,也要拉着自己这个吏部员外郎祭旗?人在无聊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而都察院的大牢,又是天底下最无聊的地方。
欧阳德除了每日两餐,还能提醒他时间流转,他关押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牢中,时间和空间感都逐渐丧失,欧阳德甚至觉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在胡思乱想和精神压力下,欧阳德终于崩溃。
今日一醒来,他就猛烈拍打监牢的围栏,喊来了守备的衙役。
“快!我有要事向海大人面陈!”
值房内,海瑞刚放下各地送来的劾章。
狱卒来报,海瑞眼皮都没擡:“升堂。”
海瑞身边轮值的经历官愣了一下,此时已经到了半夜,海大人还要升堂?
海瑞冷冷的说道:
“人犯要面陈大事,必然是朝廷公务,不升堂难道要私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