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议殿内,环形阶梯议席肃穆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的小小身影上。
皇太子朱翊钧的目光扫过百官,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他也跟随父皇上过朝,但是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份是皇太子。
百官的奏议,和他无关,顶多是父皇示意,让冯保给自己过目一下,让他了解一下朝廷政务的运行过程。
或者就是代表皇帝,参加一些需要皇帝出席的典礼,这些典礼上,身为皇太子,也只需要按照礼官的安排,做个泥塑的木偶就行了。
像是今天这样,作为皇权的代行者,坐在群臣中央,朱翊钧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皇权的威仪!朱翊钧眼神落在角落中的苏泽身上,这样的布置必然是出自苏师傅的手笔!
一想到这里,小胖钧对苏泽的感激就更深了。
包括他父皇在内,都只认为他是个孩子,不敢将重要的朝政交给自己。
唯有苏师傅愿意相信和支持自己,还专门弄出这样的排场,给自己一个在群臣面前展现的舞台!想到这里,小胖钧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自己绝对不能辜负苏师傅的期待!
紧接着,冯保宣读了隆庆皇帝的旨意,大致意思就是让户部和内承运司同舟共济,将朝廷的账目对其,厘定好内帑和国库的划分,再感谢诸位臣工,授权太子裁断云云。
众大臣领旨,接着随着张居正的一声轻咳。
户部郎中刘城代表户部率先发言,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
他走到彩色柱状图前,那代表市舶税收入的赤红长柱,如陡峭山峰般,从“隆庆元年”到“隆庆七年”,几乎是拔地而起一飞冲天。
刘城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臣依《清账异同录》所示,隆庆七年,市舶税并铸币厂利银,入内承运库者,计四百一十二万银元有奇!”
“然则,国之正供,田亩钱粮,岁入不过九百万银元,且近年天时不顺,岁入渐有萎缩之势。两相对比,轻重失衡,源流不畅!”
刘城这时候说道:
“臣以为,国库维系九边将士衣食、支应天下官吏俸禄、赈济灾荒、疏浚河道,桩桩件件,皆系国本,耗资甚巨!”
“如今户部度支,捉襟见肘,反观海贸巨利,尽归内帑,国库空悬其名,难承其重。长此以往,恐伤国体根基!臣斗胆请议,将市舶税之部分,拨转国库,以解燃眉之急,更彰国家财政之公义!”刘球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