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责是必然的。
而且户部十三清吏司这种混乱的体系,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库房管理办法,自然也无法厘清责任。除了张守直这个户部侍郎要担责之外,剩下谁会被推出去抗锅,或者说内阁的刀子会砍在谁的头上,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张守直将众人的脸色看在心里,内心长叹,户部的攻守同盟已经破裂,接下来户部何去何从,他这个戴罪的侍郎也不愿意多想了。
吏部值房内。
王任重看着户部方向尚未完全散尽的青烟,又看了看对面稳坐如山的杨思忠。
杨思忠嘴角都要压不住笑意了,他说道:“王房正,看见了吗?这火,烧得好啊。”
王任重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杨思忠的意思。
这哪里是灾难,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场大火后,户部内恐慌取代了团结,自保成了唯一本能。
杨思忠所说的“东风”,竟以如此戏剧性、如此猛烈的方式刮了起来!
“杨尚书,这火?”
也不怪王任重疑惑,这火实在是太巧了。
哪有杨思忠话音刚落,户部就着火的?
杨思忠说道:
“老夫就是再想要帮助苏子霖,也不会用身家性命去户部纵火吧?”
王任重连忙说道:
“下官失言,请杨尚书恕罪!”
如今大明正值强力内阁在朝,都察院里坐着海瑞,又不是王朝末期法度败坏,谁敢在这个时候,在户部动手脚?
自己怀疑杨思忠,说不定杨思忠还怀疑自己呢。
王任重一番赔罪,杨思忠倒是没有深究。
杨思忠继续说道:“度支、榷税、饷需三司主官之位,权柄之重,堪比侍郎。”
“新设衙门,前程似锦。如今户部人心惶惶,正是良机。”
“你立刻以吏房名义,非公开地的放话。但务必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新五司架构势在必行,主官人选将在“熟悉新制、有魄力厘清积弊’者中拔擢。”
“尤其是那三个位置,明白了吗?”
王任重躬身领命,语气斩钉截铁:“下官明白!”
任何一个人事部门周围,都会围绕着一群“消息灵通人士”。
吏房自然也是如此,王任重身边也有这样一群人,可以将需要吹的风递出去。
户部大火的消息如同炸雷般传来时,高拱正与张居正对坐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