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东厂来查,必然要清查张诚的亲信,这时候张诚就进退两难。
保下来,一旦出一两个陈进忠那样的家伙,张诚在皇帝心中的信任就彻底破产。
不保护亲信,那张诚的亲信就会立刻散了,没有人支撑的权力就是空中楼阁。
陈洪查账,可以说是阳谋,任谁坐在这位置上,也都要遭殃。
可如果交给户部来查。
只要案件不随便发挥,就事论事,张诚都是能接受的。
处置几个民怨最大,最贪婪的家伙就是了。
张居正心中轻笑,看来苏泽是要让自己站出来,得罪陈洪保护张诚。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张居正立刻会让他离开。
但是面对苏泽,张居正还是想要知道他怎么说。
苏泽观察到张居正细微的反应,张居正没有让自己离开,就说明还有戏。
他继续说道:“下官以为,清查内帑,正本清源,实乃当务之急。”
“然欲收实效,非户部主理不可!”
“一则,户部乃朝廷钱粮总汇,有精通算学、熟稔账目的专业吏员。”
“二则,隆庆四年,张阁老主持编纂《会计录》,陛下明旨,内承运库账册副本需存于户部,户部亦有核验之权。此乃煌煌成例,名正言顺。”
提到《会计录》,张居正擡头看了一眼苏泽。
当年编纂《会计录》,正是苏泽上疏,从此大明才有了一本总账,厘清了朝廷的收入。
可以说,正是《隆庆会计录》的编纂,才给了户部这么大的权力。
如果这样说,自己确实欠了苏泽一个人情。
然而,身为宦海沉浮多年的次辅,张居正深知其中凶险。
如果只是苏泽寥寥数语,还不足以让他豁出去偿还这个人情。
要知道,这件事涉及到内廷事务,而且隆庆皇帝正在病重,性格越发多疑,这时候户部插手内帑的账目,会让皇帝心中不满。
没办法,内帑和国库,是大明财政的顽疾之一。
隆庆皇帝肯让户部统计内帑收入,在大明诸多皇帝中已经算是异类了。
若是遇到几个强势的皇帝,外朝打探内帑,都是杀头的罪过。
张居正谨慎说道:“苏检正所言,确有道理。”
“然此事涉及内廷,陛下已有明旨交由东厂,若户部此时出面,恐有争权夺利之嫌,更易激化司礼监内部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