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丁,我看是皮痒了!给我连他一起……”
话音未落,李贽猛地踏前一步,袖中竟滑出一柄随身携带以备防身的短剑剑柄,直指那头目,厉声喝道“尔敢!我李贽,虽辞官身,仍是朝廷举人!无官身亦有功名在身!尔等家奴,敢动朝廷功名之士一根指头,便是僭越大罪,够你满门抄斩!徐阁老家规再大,大得过国法纲常?”
“徐阁老,莫不是忘了海刚峰在应天的日子?”
李贽提起了海瑞,这个家丁顿时泄了气。
海瑞担任应天巡抚的时候,压得徐家擡不起头来,也就是海瑞升迁走了之后,徐家的日子才好了一点。李贽说出海瑞,说明他是官场中人,刚刚报的身份不是假的。
那这家丁头目自然不敢再动粗了。
“李贽?可是那位写《老农老圃论》的李卓吾先生?”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李贽在江南士林名声极大,狂生之名广为人知。
“正是李某!”
李贽环视四周,说道:“诸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此等豪奴,无凭无据,强掳民人,形同掠卖!”“我李势今日在此,断不容此等不法之事!我已辞官,无官身约束,但胸中一口正气尚在!徐府若觉李某有错,大可去应天府、去京师告我!看这朗朗干坤,大明律例,容不容得下这等行径!”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尤其是亮出“举人”身份和“李贽”之名,顿时镇住了场面。
家丁们面面相觑,他们欺压普通百姓如虎狼,但对有功名的读书人,尤其是有偌大名气的狂士,本能地感到棘手。
真要闹大,徐府未必会保他们这些小卒子。
那家丁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贽,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开始指指点点的民众,尤其是听到人群中开始响起“报官”、“讲理”的呼声,心知今日之事已难如愿。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贽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话:“好!好个李卓吾!你等着!这事没完!徐府记下了!说罢,对家丁一挥手,“走!”一行人悻悻然挤出人群,狼狈离去。
见家丁退走,地上几人才敢放声痛哭,对着李贽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李贽看着这几个跪拜的奴工,看着他们手上被棉纺厂的机器烫烂的手掌,李贽眼睛一闪说道:“徐家的棉纺工厂有多少人?”
“这样的工厂多吗?”
这汉子道:
“华亭城里,徐家棉厂,光是漂染坊就有三百号人,我们常年泡在染水中,手都泡烂了也要上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