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军令状了?
当张宪臣接到了内阁的堂帖,他才知道自己立下了军令状,要二十天就赶到广西南宁。
不是? 我什么时候立军令状的?
张宪臣一阵子绝望!
自己不过是在六科廊蛐蛐了杨尚书两句,杨尚书就当着内阁面信口开河?
可偏偏张宪臣还有口莫辩!
怎么辩? 对内阁说,是吏部尚书造谣自己?
自己就算是对内阁说了,阁老们信不信是两说,那自己就得罪死了杨思忠了。
这位小心眼的杨尚书,会不会把自己发配到大明外? 和那汤显祖一样回不了大明?
想到这里,张宪臣就全身打颤。 他哪里是去“建功立业”? 分明是被杨思忠一脚踢进了南疆这个滚烫的火坑!!
二十天! 从京师到广西南宁!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既然杨尚书都已经“代自己”立下军令状了,就必须要限期赶到!
张宪臣不敢想象失期的后果,杨思忠绝对会借此将他彻底钉死在“无能”、“误国”的耻辱柱上。 张宪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住所,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和公文,揣上吏部开具的紧急通行文书和那封催命的堂帖,便雇了辆快车直奔京师火车站。
蒸汽火车自从开通之后,客运业务最为火爆
火车站都配备了最新的钟表,通过蒸汽的控制系统,直沽和京师之间的列车发车时间误差,被控制在一分钟内。
所以张宪臣要在今天最快离开京师,就只有火车这么一个选择。
抵达火车站之后,张宪臣立刻出示了自己的紧急通信文书,京师车站的值班经理立刻安排他上了最近的一班列车。
这位值班经理,还非常的贴心的给张宪臣准备了一份直沽码头的公务船时刻表。
往日里他或许会嫌弃客运火车拥挤嘈杂和弥漫的煤烟味,此刻却只恨火车开得太慢。
因为事态紧急,张宪臣乘坐的车辆车没有挂载官员专用的一等车厢,所以张宪臣只能挤在一堆普通旅客中。
张宪臣也没有带师爷和家仆,他孤身一人被挤在窗户边上,忍受着车厢内嘈杂的声音,以及混杂了汗味和脚丫味,以及车头煤灰味道的刺鼻气味。
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看着公务船的时刻表,仔细盘算着路线。 京师到直沽,火车一日可达,这已是行程中最“安逸”的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