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种师中挥手传令,语气铿锵,没有半句多余的叮嘱。
三百名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分成两队,奋力推送两架巨型破城锤,锤头裹着三层厚重铁皮,钉满锋利的铁刺,每一步推进都格外沉重,一步步朝着东城城门撞去。
「咚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颤抖,厚重的木门被撞得剧烈晃动,门框渐渐开裂,灰尘簌簌落下,铁皮包裹的门板上,已然撞出一个个深深的凹痕,裂痕如同蛛网般慢慢蔓延。
二十架云梯被士卒们扛着、推着,顺着填平的护城河通道飞速推进,云梯顶端缠着锋利的铁钩,一经架上城头,便死死扣住雉堞,任凭辽军士卒奋力拖拽、挥刀劈砍,也纹丝不动。
士卒们左手死死抠住云梯横木,右手紧握短刀,脚下奋力攀爬,一个个身影如同蝼蚁般附着在云梯之上,即便不断有人坠落,也没有一名士卒后退半步。
种浩纵身一跃,率先攀上云梯顶端,左手抓住城墙边缘,右手短刀狠狠刺出,正中一名探头射箭的辽军士卒小腹。
那辽军士卒惨叫一声,身体一软,直直从城头摔下,重重砸在城下的尸堆之上,没了气息。
种浩趁机翻身跃上城头,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孤身一人挡住三名辽军士卒的围攻,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光芒闪过,便是一名辽军士卒倒地。
种麟年方十七,是种家最年轻的随军子弟,此刻没有丝毫胆怯,握着短刀奋力攀爬,左臂被一支辽军箭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却浑然不觉,脚下猛地发力,纵身跃上城头,反手一刀刺穿一名辽军士卒的后腰,顺势一脚将其踹下城头,嘶吼着:「杀!」
话音未落,一名辽军士卒挥刀从身后劈来,种麟听觉敏锐,猛地侧身躲闪,长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不退反进,欺身而上,短刀直刺那辽军士卒的心口,一击得手,又立刻转向下一名对手,身躯之中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城下,一名普通宋军士卒被箭矢射中肩头,箭深深嵌入骨肉,他咬牙俯身,左手死死攥住箭杆,猛地一拔,鲜血喷涌而出,疼得浑身抽搐。没有时间包扎,他随手撕下衣襟裹住伤口,扛起云梯的一根支架,再次冲向前线,跟着大部队一起,奋力推送云梯,口中的嘶吼声,依旧洪亮。
城头辽军见状,愈发疯狂,将领厉声嘶吼:「滚油!灰瓶!往下倒!拼死抵抗!后退者,斩!」
数十名辽军士卒擡着盛满滚油的铁桶,咬牙发力,狠狠泼向城下云梯之上的宋军士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