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人的第二天,东厂就变了。
天还没亮,值房里就亮起了灯。
那些番子们一个个穿戴整齐,靴子擦得锃亮,刀佩得端端正正。
没人迟到,没人早退,没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该巡逻的巡逻,该值班的值班,该整理文书的整理文书。
传令兵跑起来像一阵风,命令下达之后,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传遍整个衙门。
钱顺儿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感慨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叶展颜正坐在里面看公文,桌上堆着厚厚一摞,都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
他一份一份地看,批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督主,”钱顺儿走进去,小声说,“那五十人的抚恤金,都发下去了。每人一百两,按阵亡算的。”
叶展颜头也没抬:“嗯。”
钱顺儿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了看叶展颜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事?”叶展颜抬起头。
钱顺儿赶紧摇头:“没、没了。”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叶展颜继续看公文。
批完最后一本,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门。
工部后院的棚子底下,老郑正蹲在那台蒸汽机旁边,手里拿着扳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叶展颜,赶紧站起来。
“叶大人,您来了。”
叶展颜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铁疙瘩:“还是不动?”
老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动了一下,又停了。”
“下官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还是这活塞的密封不行。”
“您看,气都从缝隙里跑了,推不动。”
叶展颜蹲下,看了看那些接口,又站起来:“不急。慢慢来。”
他走到另一边,那里摆着几门新铸的火炮。
炮身漆黑,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他蹲下,摸了摸炮管,又凑近了看炮膛里面的膛线。
“这批炮,怎么样?”他问。
老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