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就被郭横“安排”去陪施夷光。
妈的,真是一天都不让他歇着呀!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
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郭横每次看见他,都是那句话:
“兄弟,加把劲啊!”
叶展颜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翻白眼。
但他没翻。
因为他发现,这岛上的人,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那些海盗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喊他“叶先生”。
施夷光对他更是好得没话说,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还亲手给他缝了一件衣裳。
叶展颜摸着那件衣裳,心里有点复杂。
他知道,他该走了。
羊城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威尔逊虽然被打跑了,但那些洋人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士契的儿子士祖,还在外面晃悠,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禁军也快到了,他得回去主持大局。
但每次看见施夷光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他就有点说不出口。
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天早上,他终于说了。
“我该走了。”
施夷光正在给他盛粥,听见这话,手一抖,粥洒出来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走?”她的声音有点抖,“去哪儿?”
叶展颜说:“羊城。那边还有事。”
施夷光放下勺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往下流。
叶展颜站起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施夷光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你骗人。”她说,声音哽咽,“你们这些男人,走了就不会回来。我爹是这样,我大哥也是这样,你肯定也是这样。”
叶展颜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骗你。”他说,“等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施夷光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洇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