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羊城的官道上,响起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叶展颜骑在马上,身子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马背。
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官道,一眨不眨。
十几匹快马紧随其后,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暮光里翻涌成一条黄龙。
他们已经跑了好几个时辰。
马换了两拨,人没歇过一口气。
钱顺儿落在后面,早就看不见影子了。
那十几个番子也是咬着牙硬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嘴唇干裂,但没人敢吭声。
叶展颜不发话,谁都不敢停。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份情报。
十二艘战舰,炮口对着羊城城。
两条最繁华的街,被大列颠人占了,挂上了他们的旗子。
一个叫士契的太守,收了人家三万两银子、一百支火枪、十门火炮,就把那两条街永久租了出去。
永久。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前世那些历史书。
那些写着“租借”两个字的条约,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炮台,变成了兵营,变成了列强插在这个国家身上的管子。
那是异族吸血的管子!
马背颠了一下,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伏下去。
快了!
再跑一天,就能到羊城。
次日的傍晚,羊城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叶展颜勒住马,站在一处土坡上,眯着眼往那边看。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橙红色。
城墙是青灰色的,在夕阳里泛着暗光。
城楼上飘着大周的旗,但城门外的码头上,飘着的却是另一种旗子。
蓝底,红白相间的十字。
是大列颠的旗!
他数了数,港口外的海面上,果然停着大大小小的船。
桅杆像树林一样密密麻麻,最高的那几根上,也飘着那种蓝底红白的旗。
十二艘。
一艘不少。
他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
十几个番子跟在他身后,马蹄声渐渐逼近那座城。
城门口,守门的兵丁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