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太后那边……”
叶展颜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天:
“太后那边,没事了。”
“哎,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
钱顺儿闻言愣了一下。
费了不少力气?
咋了,您还跟太后打了一架咋滴?
心里胡思乱想,但嘴上他却不敢乱说。
这个时候,叶展颜放下车帘继续说:
“崔家、王家什么的……”
“他们死了多少人,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朝廷里,又有几个是真心在乎这事的?”
钱顺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那些世家,跟大家非亲非故。
他们死了,大家为什么要伤心?
官员们在乎的,是能不能靠这事扳倒东厂和叶展颜。
太后关心的,是煤炭能不能赚钱,是国库能不能增收,是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至于那些氏族的死活……
谁真的在乎?
死呗,死一批旧的还会有新的冒头。
只要朝廷能好,其他都不是事儿!
另一边……
冀州,苍岩山。
这座山不算高,但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窄窄的山路可以上下。
王仙芝的残部就被困在这山上。
两个月了。
崔胤像疯了一样追着他们打。
从真定府追到顺德府,从顺德府追到广平府,一路追一路杀,死了多少人都不管,就是死咬着不放。
王仙芝的人越打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两千,被困在这座孤山上。
山下,幽州军的营寨绵延十里,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崔胤站在营寨前,抬头望着那座山。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传令。”他说,“明天一早,攻山。”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山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围几个月,等他们粮尽……”
“等不了。”崔胤打断他,“我一天都等不了。”
他看着那座山:
“我崔家三百三十七口,就死在这群人手里。”
“我娘,我嫂子,我侄儿……所有人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