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来揽月楼,点一壶‘碧螺春’,加两块冰糖。会有人来找你。”
曹无庸闻言连忙问:
“你怎么称呼?”
老吴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叫老吴就行。”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曹无庸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身边的歌舞姬还在唱,还在弹。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皇城司。
这条线,总算搭上了。
在曹无庸每天忙着与皇城司牵线搭桥的时候。
叶展颜在冀州却已经转了半个月,腿都快跑细了。
从广平府到顺德府,从顺德府到真定府,一路往北,把冀州的地界差不多转了个遍。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带着人去田里看。
看地,看人,看庄稼。
看完了,他就问当地官员:
“这片地是谁的?”
“那块地是谁的?”
“那边的荒地,怎么荒着?”
官员们的回答,千篇一律:
“回掌印,那片地是崔家的。”
“那块地也是崔家的。”
“那边的荒地……也是崔家的。”
叶展颜听了一路,听出问题来了。
冀州的地,怎么全是崔家的?
当然,也不全都是!
偶尔也会有其他几个世家,或者本地大氏族的地。
总之,朝廷手里愣是巴掌大的一块闲田都没有!
于是,他让人把各府的田册调来,一页一页翻。
翻完,他沉默了。
真定府,登记在册的耕地一百二十万亩。
其中崔家名下的,四十三万亩。
顺德府,耕地九十八万亩。
崔家名下,三十一万亩。
广平府,耕地八十五万亩。
崔家名下,二十八万亩。
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亩。
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
那些没登记的“荒地”,也全是崔家的。
叶展颜合上田册,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崔家?
五望七姓中的崔家。
崔嫣然的那个崔家。
他知道崔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