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朝廷?”
孙映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朝廷?君上以为,此事朝中无人知晓么?”
“只是牵涉太广,利益错综,无人敢查,也无人愿查罢了。”
“家师曾暗中提醒过某位御史,结果……那位御史不久便因‘结交外藩’的罪名被流放岭南了。”
她看向叶展颜,目光清澈而坚定。
“映雪今日斗胆告知君上,一是不忍见君上被蒙在鼓里,孤军奋战。”
“二是相信……以君上之能,之志,或可斩断这条祸国殃民的暗线,真正重整海防!”
叶展颜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有着惊人胆识和情报的“孙先生”。
心中的烦闷与沉重,此刻已被一种冰冷的愤怒和更加坚定的决心取代。
“多谢孙先生坦言相告。”叶展颜郑重地对她抱拳一礼,“此情,叶某记下了。”
他转身,再次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眼中寒芒如星。
内鬼,卖国贼,扶桑,高句丽……还有东南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这条征途,果然遍布荆棘。
但,那又如何?
既然让他叶展颜来到了这里,这些魑魅魍魉,就一个都别想跑!
“未敢忘危负岁华……”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诗,声音冰冷而坚决。
海疆之危,从未敢忘。
而这辜负了的岁华,必将以雷霆手段,一一讨回!
与孙映雪月下长谈后,叶展颜回到中军大帐,再无半分睡意。
孙映雪透露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让他彻底清醒地认识到东南局势的复杂与险恶。
内鬼卖国,资敌以利器,这才是水师初战受挫、扶桑高句丽水师迅速崛起的根源!
不挖出这些蛀虫,斩断这条隐秘的资敌链条,就算他叶展颜能暂时平定东南沿海的匪患,大周的海疆也永无宁日!
必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但问题随之而来。
他现在率领大军南下,东厂主力也随行或布置在沿途要地。
他的人既要保障大军后勤情报,又要监控地方、防范敌患,人手已经捉襟见肘。
再分出一批精干力量,去秘密调查这条牵涉朝野、可能盘根错节的“资敌链”,不仅力有不逮,更容易打草惊蛇。
叶展颜在帐中踱步,烛火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