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州县所有有头有脸的商贾、士绅,共计百余人。
宴会设在傍晚,华灯初上时,望海楼前车马如龙,宾客云集。
这些商贾士绅个个衣着光鲜,但神色各异。
有人坦然,有人忐忑,有人警惕,也有人带着几分讨好。
叶展颜一身常服,坐在主位,面带微笑,态度温和。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场“饯行宴”的气氛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席间百余人,大致可分两拨。
一拨是本地的富商豪绅。
这些人看向叶展颜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祝家覆灭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们摸不清这位东厂提督的脾性,生怕一言不慎招来灭顶之灾。
故而个个噤若寒蝉,只敢赔着笑脸,却无人敢轻易表态。
另一拨,则是以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为首的文人集团代表。
他们大多出身当地有名望的士族,族中多有子弟在朝中为官,自诩清流。
所以,对叶展颜这等“阉党权宦”本能地心存轻视,甚至敌意。
此刻,他们正襟危坐,神色倨傲,目光中带着审视与隐隐的不屑。
叶展颜心中了然。
他知道,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一味强硬未必奏效。
尤其是这些握有笔杆子和朝中关系的文人,杀不得,逼不得,需得用更“文雅”的方式让他们低头。
他举杯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众人前来饯行,又谈起东南匪患之害,谈及自己南下平乱的决心与难处。
话里话外,隐隐透出寻求支持之意。
果然,话音落下,席间一片难堪的寂静。
富商们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接话。
而文人那边,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抚了抚长须,率先开口。
其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武安君为国操劳,欲靖海疆,老夫等深表钦佩。”
“然治国平天下,首重德政教化,次及兵戈。”
“东南之乱,其根源或在吏治不清,民生多艰,若一味诉诸武力,恐非长治久安之策。”
“且军费一事,自有朝廷法度,户部调度,若轻易向地方士绅摊派,恐非……正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指责叶展颜不修德政、滥用武力,甚至暗示他此番“募捐”有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