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瑶何其聪慧,感受到他片刻的沉默和那一丝不自然,抬起螓首,美目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吧,我的武安君大人,今日特意在此‘密会’,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安慰我这深闺怨妇吧?有何吩咐,小女子洗耳恭听。”
被她点破,叶展颜也不再迂回,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文瑶,确有一事,需你相助。”
“哦?”卓文瑶倚在他怀中,把玩着他官袍上的玉带,漫不经心地应道。
“太后已决意推行‘推恩令’,旨在削弱门阀,强干弱枝,充实国库。此乃利国利民之长远大计。”叶展颜缓缓说道,“然,你也知其中阻力。朝中诸多大臣,皆与各地门阀牵连甚深。首辅大人……德高望重,若能在此事上秉持公心,支持新政,则大事可成。”
卓文瑶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眼中已没了方才的慵懒,变得清明而锐利:“你想让我说服我家老爷?”
“周相为人刚正,心系社稷。‘推恩令’于国有利,他未必看不到。只是……”叶展颜顿了顿,“只是他顾虑太多,求稳之心过重,恐不愿轻易表态,卷入纷争。若有你在旁陈明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能助他下定决心。”
卓文瑶沉默了片刻。
她深知自己丈夫的性子,确实如叶展颜所说,凡事以稳妥为先,不愿轻易涉足党争。
但她也明白,“推恩令”关乎国运,若真能推行,确实能革除积弊。
更重要的是,这是叶展颜想要做成的事。
她看着叶展颜那深邃的眼眸,其中既有对权力的掌控欲,也有一丝她所能触及的、罕见的信任与期待。这份复杂的情感,让她无法拒绝。
“老爷他……最近也确实对某些世家大族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行径颇为不满。”
卓文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展颜说。
“前几日还听闻他感叹,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叶展颜。
“我会找机会与他分说。”
“但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老爷他有他的坚持。”
叶展颜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无论成否,我都承你的情。”
他知道,以卓文瑶的智慧和她在周淮安心中的分量,只要她愿意开口,此事便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