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眼前之人是叶展颜时。
她黯淡的眼中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嘴角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
“展……颜……”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你……来了……城……守住了吗?”
“守住了。”叶展颜握住了她无力垂在床边的手,声音低沉而肯定,“落鹰峡歼敌两万,城下又破了呼衍折罗,平北城危已解。寒依,你做得很好。”
听到捷报,萧寒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虚弱淹没。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叶展颜的手,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男闺蜜真的在身边。
“那就好……我……我大概是太累了……”她闭上眼睛,气息微弱,“看见你……就安心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叶展颜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带着些许的坚决,“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我们一同回幽州。”
萧寒依似乎真的安心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再次陷入沉睡,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叶展颜就这般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病榻上的青梅竹马。
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平北城劫后余生的零星灯火。
窗内,是药香弥漫和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这一刻,杀伐决断的东厂提督,暂时卸下了所有的身份与重担。
只剩下历经生死后,最为纯粹的羁绊与守护。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院落外,隐约传来了燕王李时茂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似乎正与守门的东厂番役纠缠。
叶展颜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烦。
这块牛皮糖,果然是甩不脱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萧寒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然后,对门口的番役使了个眼色,示意无论如何不能放人进来打扰。
平北城之围虽解,但这城内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夜色深沉,平北城在白日的喧嚣后陷入了难得的宁静。
叶展颜仍在萧寒依榻前守候,借着昏黄的烛光,凝视着青梅竹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心中焦灼与怜惜交织。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是东厂番役低沉的询问和来人的应答。
门被轻轻推开,郡主李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时,她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神色间带着一丝决然和不易察觉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