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分两头说,另一边叶展颜处。
车轮碾过官道上尚未干透的泥泞,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北上的官军队伍,像一条疲惫的巨蟒,在初冬萧瑟的原野上缓慢前行。
中军簇拥着一辆看似朴素的青篷马车。
但周围护卫那精悍的眼神与按在刀柄上的手,无不昭示着车内人物非同小可。
车内,东厂提督、钦命监军叶展颜,正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
他身着葵花胸背的绯色坐蟒袍,这是司礼监大珰的荣耀,此刻却衬得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愈发没有血色。
他闭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仿佛在抵御长途跋涉的疲惫,又像是在消化那海量涌入的信息。
一个小火者跪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红泥小炉上的银壶,壶嘴喷出丝丝白汽。
另一个名唤来福的小内侍,则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念读着。
“督主,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后续详情。”
“鞑靼前锋约五千骑,于上月初七丑时,趁大雾自关北雁关高原悄然而下。”
“内应……是新任副将赵永禄,他于三更时分诈开西门,引敌入关。”
“守备刘淳率亲兵巷战,力竭殉国。关城……已于初七午时前后全面易帜。”
叶展颜没有睁眼,只是揉按额角的手指微微一顿。
赵永禄,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兵部右侍郎举荐的人,据说骁勇善战,没想到……
来福顿了顿,继续念道。
“雁门失陷后,鞑靼主力约三万骑并未停留,亦未南下攻击忻定盆地或晋阳。”
“其先头部队绕过沿途城邑,一路向西南方向疾进……”
“根据沿途州县零散奏报及夜不收冒死传回的消息,其兵锋所指,疑似……河西走廊。”
“河西……”叶展颜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他示意来福将一旁小几上摊开的那张巨大的羊皮舆图再展开些。
随着来福的声音和舆图上那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叶展颜的脑中,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正在勾勒出一幅无比清晰、无比壮阔,却又杀机四伏的战争画卷。
那是北地的苍茫。
恒山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