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恐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他当年入宫前,家中尚算宽裕时,特意请银楼老师傅打给刚满月儿子的长命锁!
上面还刻着孩子的乳名“安儿”!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在这冰冷宫闱中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曹家可能留存于世的血脉象征!
这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在华雨田手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肉体的痛苦。
曹长寿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弯曲被吊住的身体,像一条蠕虫般,拼命地向下探。
那肮脏的手指颤抖着,终于够到了那枚金锁,紧紧地攥在手心。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仿佛握住了烧红的烙铁。
他抬起头,眼中的怨毒已被无尽的恐慌取代,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安儿……我的安儿在哪?!”
华雨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番失态,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知道,这把“钥匙”,已经精准地插进了曹长寿心理防线最脆弱的那道锁孔。
“曹公公是聪明人,何必多此一问?”
华雨田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
“您老人家在司礼监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叶提督也知道,直接杀了您,未免可惜。”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刺曹长寿的心底。
“所以,叶提督只让卑职给公公带一句话……”
华雨田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对方的耳中:
“你是想让自己活,还是让儿子活?”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姿态。
“劳烦公公,给卑职一句痛快话。”
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曹长寿粗重、混乱的喘息声,以及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手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的金锁,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坚持?
认罪?
财富?
权力?
在亲生骨肉性命攸关的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可以选择做个硬气的忠仆,或者说,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赌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