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周淮安仍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头。
他望向太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中。
武懿屏退左右,独自一人靠在软榻上,胸口仍隐隐作痛。
“太后,周相求见。”贴身宫女轻声禀报。
武懿猛地睁眼:“让他进来。”
周淮安缓步而入,行礼如仪,面上平静无波。
“周相今日在朝上,可真是沉着啊。”武懿冷声道。
周淮安微微躬身:“臣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哦?那周相思考出什么结果了?”武懿语带讥讽。
“太后,”周淮安抬头,目光如炬,“叶展颜必须舍弃。”
武懿猛地坐直:“连你也这么说?东厂可是没少替咱们出力呀!”
“时移世易,太后。”
周淮安声音平静,眼神中充满算计。
“当时秦王乱党尚在,朝局动荡,我们需要东厂这样的利器来稳固局势。”
“如今秦王党被除,国内安定,东厂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听到这话武懿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您倒是说得轻巧!”
“那奴才知道太多秘密,若是将他交给那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保他。”
周淮安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今日朝堂之上,六部九卿几乎全部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逼宫,背后必定有人统一指挥。”
“若太后强行保下叶展颜,下一步他们针对的,就不只是一个东厂提督了。”
武懿瞳孔微缩:“您是说……”
“弃车保帅,太后。”
周淮安声音几不可闻。
“叶展颜一死,许多秘密也就随之埋葬。”
“而那些人的注意力,也会暂时得到满足。”
武懿沉默良久,终于疲惫地闭上眼睛。
“本宫……再考虑考虑。”
周淮安闻言不再多言,随即便行礼退下。
在转身瞬间,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当夜……
夜深人静,首辅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相爷果然神机妙算。”
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日间在朝堂上率先发难的左都御史李崇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