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的目光如同两柄淬冰的刮刀,在华雨田脸上细细刮过。
风声在暮色中呜咽,更衬得此刻寂静压人。
华雨田感到那目光几乎要将自己钉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强自镇定,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即将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了几分,仿佛怕被打断一样。
“督主明鉴!”
“下官刚刚从安插在慈宁宫外围的一个小太监处得知,太后召见,并非孤旨。”
“半个时辰前,内阁次辅张廷儒刚从太后宫中出来,行色匆匆,面带得色。”
“而禁军副统领黄诚忠,也在约一炷香前,突然加强了通往慈宁宫一路的岗哨,换上的都是他的亲信之人,并非往日轮值安排!”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叶展颜的神色。
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便继续道。
“下官斗胆揣测,此次召见,恐非问询那般简单。”
张廷儒一向对东厂颇有微词,黄诚忠更是与李勋有同乡之谊……”
“太后此时召见,若再有此二人从中作梗,宫内恐已布下刀斧手!”
“督主若仅带高手硬闯,即便能血溅宫闱,也终是陷自身于必死之地,正中他人下怀啊!”
华雨田说完,深深低下头,一副全然为叶展颜着想的姿态。
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冒险一搏的紧张。
他赌的就是叶展颜的多疑和此刻的危局,需要任何可能的信息和出路。
叶展颜瞳孔微缩。
张廷儒?
黄诚忠?
这两个名字串联起来,确实让太后突然召见的背后,透出更浓重的阴谋气味。
华雨田的消息若是真的。
那皇宫此刻对他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准备好的死士恐怕也难保他张全,反而可能成为坐实他“图谋不轨”罪名的证据。
但他并未立刻相信华雨田。
此人野心勃勃,焉知这不是他为了出头而故意夸大其词,甚至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叶展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令人心慌。
“那小太监是下官同乡,家中老母性命握于下官之手,他不敢妄言。”
“至于禁军调动,督主可立刻派人核实,片刻便知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