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手而立,那双微眯着的丹凤眼,淡淡扫过王府那朱漆剥落、兽环衔铜的大门。
便自有股渊渟岳峙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令周遭所有彪悍的厂卫都不自觉地将腰弯得更低几分,不敢发出丝毫杂音。
很快,一阵脚步声急促地从府内由远及近。
负责看守王府的东厂三档头廉英和锦衣卫侍卫长赵淮。
二人在得悉提督大人亲临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两人额角见汗,抢步到叶展颜身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行礼。
“属下叩见厂督!”
“末将参见提督大人!”
叶展颜没说话,只是用鼻腔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王府门楣那块御赐的金匾上,眼神幽深难测。
廉英小心翼翼地抬头,又上前半步,躬身更低。
她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敬畏。
“厂督,按照您的意思。”
“自围府以来,秦王家眷一干人等均暂押于西苑偏房。”
“府库财产均已贴封,无人敢动分毫,就等着您亲自来处置……”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偷偷瞥着叶展颜的脸色,生怕有半点差池。
听到这话,叶展颜那张白皙得近乎缺乏血色的脸上。
这才缓缓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好。廉英、赵淮,辛苦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随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走,先去见一见咱们这位王妃娘娘。”
“我听说,她当年可是有着‘西域第一美人’的称号呐!”
说罢,叶展颜一振袍袖,不再多看二人一眼。
只见他迈开步子,当先便向王府内走去。
廉英和赵淮连忙跟上,一左一右追随在后面。
大批的东厂番目和锦衣卫精锐也立刻无声地涌动,如影随形。
昔日钟鸣鼎食、笑语喧阗的秦王府,此刻宛如一座华丽的坟墓。
亭台楼阁依旧,奇花异草尚存,却毫无生气。
随处可见狼藉的景象:翻倒的屏风、摔碎的花瓶、散落的书籍画轴,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剧烈动荡。
所有的奴仆、丫鬟、仆役都早已被锁拿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