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如此。
毕竟,身为大周掌舵之人。
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制衡。
另一边,大周宰相府,深庭静室。
药香袅袅,却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墨香。
周淮安斜倚在软榻上,身上搭着锦被。
此时,他面色带着几分刻意养出来的苍白,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
唯有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一名灰衣仆人无声无息地进来,将一枚细小的铜管恭敬地置于榻边小几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周淮安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慢条斯理地取过铜管,拧开,倒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
指尖微一用力,纸条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刚刚从皇宫大内以及兵部衙门传来的最新消息。
室内静得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淮安脸上的慵懒和病气,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消退。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透出几分白。
密报上的内容清晰无比:太后钦点,司礼监随堂太监叶展颜擢升秉笔、兼领九门提督……
秋猎之时,他耗费心力,布下迷局,抛出诱饵,甚至不惜示弱称病,原意是以退为进,将自己摘个干净。
可现在……
纸条的最后几行字,更是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里。
“……太后为表周相护驾之功,拟旨擢升为太师,加封太子太保……”
“叶、展、颜!”
周淮安几乎是咬着牙,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一个靠着小聪明和几分运气爬上来的小太监,平日里在他这等人物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货色。
他竟然敢?
他怎么能?
老夫这边连相府的大门都没出,竟在不知不觉间,全成了他叶展颜的垫脚石!
自己明明啥都没做,竟然被硬生生抬为了首功之臣?
我了个呀呀呸!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好一个借力打力!
周淮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惯常用来示弱的苍白面色,此刻泛起一种冰冷的青气。
忽然,他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低沉的自语在寂静的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