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放下书卷,接过。
入手沉甸,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指尖传来。
紫檀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如镜,线条流畅。
所有的机括严丝合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特别是那精巧的击发装置。
燧石夹紧贴药池盖,等待着一触即发的命运。
“试过了?”
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尚未,等厂公示下。”
叶展颜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不远处临时围出的试射场。
一个标靶立在百步之外。
他熟练地倒入火药,用通条压实,装入铅弹,然后扳起击锤。
燧石夹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举枪,瞄准。
所有随行人员的呼吸都屏住了。钱顺儿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砰——!
一声清脆却爆烈的巨响,迥异于以往火绳枪的沉闷轰鸣。
骤然炸响,打破了山庄清晨的寂静,惊起远处山林间一片飞鸟。
枪口喷出火焰和白烟。
百步外的木靶应声出现一个破洞。
硝烟味随风飘散上来,刺鼻而新鲜。
没有冗长的火绳点燃过程,不受天气影响,击发迅速,射程和精度似乎也更胜一筹。
叶展颜放下犹自散发着余温的火枪,久久凝视着那冒烟的枪口和远处的靶子。
成功了。
一个月,二百三十七名工匠,七十条人命,一百余万两银子。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痉挛般的波动。
深潭般的眼底,仿佛有幽暗的火焰终于挣脱了冰层的束缚,骤然跳跃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渴望与冷酷交织的光芒。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手指眷恋地抚过光滑的枪托,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如同抚摸权力的权柄。
“通知刘侍郎,第二批工匠和材料,可以准备了。”
他转身,将依旧温热的火枪交给钱顺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下面的人,重赏。”
“而死去的……抚恤银,照发其家。”
他走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