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确定是他在说话。
声音年轻、清冷、克制,和离开洞房之前那道挽留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柳潇瞥了一眼木门,没急着走过去,而是直视那张空白的脸,问道:“直接放我们离开,没有考验?”
新郎缓缓摇头。
“原本的灵堂就是最后一关。这个房间其实是我……”
他顿了顿,调整措辞,“是我们两个都还想再见见你,所以额外加设。”
听出这句话中似乎还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不过柳潇无意深究,她打量着新郎,又问出了两个在新房中时就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既然早知我非新妇,为何不戳穿?彼时木牌被我藏在身上,你又为何放水?”
“密室非挑战者来而不开,新妇非玩家,自然过来的所有人都是假的。如果我们太过较真,这个主题就无人可以通过了。”男人将手负在身后,直接了当地开口。
柳潇深深看他一眼,“这个理由我信,但不是全部的理由。另外的原因呢?”
新郎闻言一怔,将头垂下几分,像是在思考。再抬头时,他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我曾欠你一份人情。”
“此番让你通关,算是还清了。”
柳潇眉心微动,“何时?”
新郎没有给出她想听的答案,只说,“以后你自会知道。”
柳潇没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带着盏清歌朝那扇木门走去。
就在她触到门环的瞬间,新房中某一面被红绸遮住的墙壁上,一个好几轮中只出现过一次且没有打叉的人名突然在脑中浮现。
她微微侧头,看着新郎轻声唤了一声:“楚云岫?”
男人立刻抬头,身形一震。
“新房中的那个名字,果然是你。”柳潇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毫不犹豫地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盏清歌跟在她身后,走到门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新郎还站在原地。即使他没有五官,她也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柳潇离去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槛,木门自动关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新郎站在原地盯着一点点消失的门板,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
那张空白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轮廓,眉骨、鼻梁、嘴唇的形状都和柳潇在新房中瞥见过的那一眼相同。
如果此时柳潇还在,一定就能发现,他在笑。
“楚云岫……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