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那边的新郎轻轻咳了一声,两股来自人偶的恶意瞬间消失。
房间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新妇可知,老爷为何不接茶?”
柳潇没有开口,依旧举着盖碗,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新妇,也不确定新郎能不能认出真正新妇的相貌、声音。
这一点没有明确的规则说明,她不想冒险。在不确定该不该说话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道声音倒也没有强迫她出声,沉默了几秒,自己就接着说道:
“合卺酒未饮,子孙饽饽未食。”
“夫妻之礼未成,你以何身份敬茶?”
这话一出,柳潇立时明白了。
敬茶流程是有顺序的,必须先喝合卺酒,吃子孙饽饽,完成所谓的“夫妻之礼”,然后才能敬茶。
前面的步骤那道声音没说,她也没做,直接敬茶,所以不被接受。
想通之后,柳潇将手中的盖碗放下,膝行后退,将桌子上的那盘子孙饽饽、白瓷酒壶以及两个小酒杯一一取下,与老夫人没动的那个盖碗一起放到托盘上,端起来一点一点退回蒲团前。
她原是想站起来走回去,可是不确定“退回”算不算敬茶流程,保险起见,还是没有起身。
重新回到新郎身边,她像出发前那样,把托盘放在蒲团上。
那个没有脸的新郎,一直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三秒后,房间内的声音才响起:
“夫妻对拜已毕,当饮合卺,食子孙饽饽。”
柳潇伸手,从托盘上拿起那个白瓷酒壶,将两个小小的酒杯斟满。酒液清澈透明,没有一丁点儿酒香。
她端起一杯,另一杯被那只惨白的手接过。
新郎单膝跪地,主动与她手臂相交,两人共饮合卺酒。
酒液入喉,柳潇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觉不辣,一股凉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凉意很快在体内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饮过合卺,方为夫妻。”
柳潇放下酒杯,接过新郎递给她的那块子孙饽饽。饽饽已经不热了,香火味愈发明显。
她咬了一小口,尝不出来熟没熟,面面的、干干的,咀嚼之后嘴里满是点心渣渣。
柳潇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将剩下的大半块吃完。随后又从盘中拿起一个,递给身侧的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