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高热似乎退了些,脸色不再是之前的潮红,却依旧苍白。此刻他正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双手紧紧抓着担架的竹篾,指节泛白,几次想挣扎着下来,都被身旁的医官按住。
林夏迈开脚步,朝着两人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的疼痛,他却走得很稳,路过跪地求饶的教徒时,目光没有丝毫停留——这些人是否真的无辜,还需要仔细审问,现在他更关心玄机子与周军的状况。
“玄机子大师,周军,你们怎么样?”林夏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温和。
玄机子大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将指尖的黑泥在地上蹭了蹭,才开口说道:“老衲无碍,只是刚才布下‘纯阳聚灵阵’消耗了太多灵力,歇片刻便好。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滩黑泥上,语气凝重,“这血尸身上的阴煞之气,比上次在青阳城遇到的更重三倍不止,且带着一股极深的‘怨毒’——寻常血祭用牲畜或战俘即可,可这怨毒中,竟有孩童与孕妇的气息,不像是寻常血祭能炼成。恐怕幽冥教的教主,已在暗中修炼更邪异的术法,甚至可能……在尝试‘炼魂大阵’。”
“炼魂大阵?”林夏眉头一皱,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阵法的记载——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需要用千人的魂魄作为祭品,才能炼成足以毁天灭地的“噬魂煞”,一旦炼成,方圆百里内的生灵都会被吸走魂魄,化为行尸走肉。
周军则咬着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医官按住肩膀。他看着林夏,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不甘:“林公子,我没事,就是……就是没能上战场,连帮你们递把刀都做不到。”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地上士兵的尸体,眼圈微微泛红——那些士兵中,有几个还是他之前一起训练过的兄弟。
“能活着,就是最好的。”林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袍传递过去,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黑风山虽破,但幽冥教的根基未除,日后还有更凶险的仗要打。你现在养好伤,等下次开战,有的是机会让你上阵杀敌,到时候可别退缩。”
周军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绝不会退缩!下次我一定跟你们一起冲在最前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副将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折叠的军报,纸张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额角还沾着汗水,显然是刚从斥候营那边赶过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