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和食指之间,抛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翻滚,转了三四圈,落在他掌心。
他看了一眼,正面朝上。
他走进左边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空调外机滴着水,在水泥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走了两百米,又是一个路口。
他再次掏出硬币,抛起。
背面朝上向右拐。
就这样,每到一个路口,每到一个岔道,他就抛一次硬币。
正面左,背面右。
有时候连续三次正面,他就一直向左拐,拐进越来越偏僻的小巷。
有些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油腻的墙和生锈的排烟管,空气里弥漫着泔水的酸臭味。有时候连续两次背面,他就向右拐,走上一条陌生的街道。
有些街道沿街的店铺都关了,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风吹过,废纸和塑料袋在路面上打着旋儿。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也不晓得最后会被硬币带去哪里。可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一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更没有人能推断出来。
这不比什么安全屋都更保险?!
杜长乐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一枚小小的1元硬币。
就这样,杜长乐在九区的夜色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像一个被随机数支配的幽灵。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穿过沉睡的老旧小区,穿过散发着下水道臭气的小巷,穿过偶尔有醉汉大声说笑的马路。
一个小时后,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工厂的大门。
大门紧闭,铁锈斑驳。围墙很高,顶端拉着铁丝网,但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铁丝垂下来,像干枯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晃动。
工厂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透过窗户能看见一个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杜长乐观察了几秒钟,绕到工厂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铁丝网,轻轻翻墙潜入。
然后,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穿过空旷的厂区。
厂房一座连着一座,黑翳骏的,像沉睡的巨兽。
他绕过原料库,绕过熔炉车间,一直走到厂房最深处的库房。
库房的门是特别加厚的特殊材料,摸上去冰凉光滑,应该是某种合金复合板。
门上装的是市面上最新的密码锁一一十二位数字加指纹加ic卡三重验证,号称“银行金库级”安保。这种锁能防住贼,防不住前隐门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