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艰难地擡起头。
断臂处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脸色惨白,眼神怨毒,死死地盯着冯睦手腕上的草绳。
那根草绳。
他的草绳。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缠绕在冯睦的手腕上,草茎在血色中泛着温润的绿光。
“我的……草绳。”
藤根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冯睦笑容满面,擡起头看向藤根。
他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又无辜,一字一顿地纠正道:
“不。”
“是一我的一草一绳。”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圈冯睦齐齐向前迈步,一起扑向藤根,如黑色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藤根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就看见,看见一只惨白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五根手指轻轻合拢。
“噗嗤……”
攥住。
声音,湿润,粘稠,像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然后,缓缓抽出。
冯睦站在他身前,摊开掌心。
掌心里,一颗尚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沾满粘稠的血液。
心脏还在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每跳一下,就有更多的血从心肌的裂缝中渗出,顺着冯睦的指缝流淌下来。
冯睦认真地端详着手中的心脏,像鉴赏一件艺术品。
“现在,我赌你的身体里,就只剩这一条命了,你说呢?”
藤根的眼皮在跳,嘴唇在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口黑血。
黑血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胸前破烂的窟窿边缘。
他咳嗽着怨毒道:
“冯睦,我记住你了,保管好我的草绳,我会来取回我的东西的。”
冯睦蹙眉,五指骤然合拢。
心脏嘭的爆碎化成渣滓。
藤根的身体,骤然一软,如同一截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砰。”
后背砸在地上。
眼睛瞪得滚圆,瞳仁朝上,逐渐失去光泽。
死不瞑目。
冯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脚边的尸体。
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