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鹰眼还在开车。
面包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引擎发出低沉均匀的轰鸣,仪表盘的指针稳稳指在当前道路限速刻度之下。
他已经开了二十分钟。
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却时不时地用余光,朝空荡荡的副驾驶座瞥去一眼。
空的。
深灰色的座椅上没有任何人影,安全带整齐地收在卡槽里。
“蓝老师真的离开了?”
许鹰眼现在还有种梦里的怪诞感。
蓝老师忽然的来,正如他忽然的走,他挥一挥手指,给他种下了种子。
虽然,他尚未清楚,他体内的种子究竟为何物,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粒沉睡的种子,埋进了血肉深处,埋进了灵魂基底。
随着每一次心跳,随着血液泵向全身的搏动,那粒“种子”也在微微脉动。
等待着他去灌溉,去挖掘,去破土而出。
“呼”
许鹰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水汽,又很快消散。
他感受着身体重新被自己的大脑严格支配一肌肉听令,神经反馈,一切回归“正常”。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说给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对方都绝对理解不了。
“这件事情要告诉队长吗?”
许鹰眼暂时还未想好,他摇了摇脑袋,暂且压下翻涌的思绪:
“总之,我现在要先去二监,跟大家汇合。”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许鹰眼条件反射般,缓缓踩下刹车。
力度均匀,车辆平稳地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后一米处,不多不少,恰好是交通手册上推荐的“安全距离”。
他打亮右转指示灯。
“哒、哒、哒”
清脆的提示音在车厢里规律响起,与心跳的节奏微妙地重合。
然后,在绿灯亮起后,他才打转方向盘,车辆转入右侧道路。
尽管内心焦灼如焚,恨不得下一秒就赶到第二监狱,但一路上,他都严格遵守着交通规则。车速保持在限速之下。
变道前必打指示灯。
遇到路口减速观察。
他开得像驾校的模范学员。
像第一天拿到驾照的新手。
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的。
可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