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措辞。
完美得不像真人,而像一面精心打磨的镜子,只映照出你想看到的景象。
但她愈发强烈的不喜,也令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心灵产生了不该有的波澜。
这在她全盛时期,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执掌“零”之权柄,她的情绪本该永远如绝对零度般恒定,如数学公式般精确,如法则本身般不容动摇。
王秀丽眼中,“零”字的光芒骤然一闪。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归零一切杂念的冰冷气息,从她身上无声漫开。
心头刚刚泛起的对蓝水镜更强烈的“不喜”涟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过。
瞬间平复。
不喜,猜忌,警惕,乃至一丝因虚弱而放大的不安一全部归零。
化为一汪深不见底的绝对平静的死海。
她并未回应蓝水镜“诚恳”的自我剖白与请教,只是用倒映着“零”字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声音平稳无波,重复了最初的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第五席。”
“你……来九区的来意。”
蓝水镜内心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
就差一点,他就能窥探到裁决长大人内心更真实的波动,就能从对方“不喜”中解析出更多关于她当前状态的线索。
但“零”之权柄的自我修正太快了。
他恭敬地低下头,回答道:
“不瞒裁决长大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基地待久了,闲的无聊,随便出来走走逛逛。又恰好九区最近不是很太平,我多年前教过的几个学生,相继死在了九区,所以,我就来看看。没想到,恰好就晃到了裁决者大人的家门口……”
王秀丽眼中的零字闪烁了两下,听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你的学生,好像还不少吧,有成千上万个了吧,是都叫作小树苗?”
(应该是叫作【坟头老树】,嗯,准确计数的话,目前存活且保持有效观测的,一共是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九个。)
蓝水镜在心底默默纠正,面上则笑着回答道:
“是有一些数量,皆是闲暇时随手播撒的种子,年深日久,便攒下了这些。
毕竟,植树这种事情,树苗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能抵御风沙,改造环境啊。”
王秀丽静静地看着他,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