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干和四肢则安静地立着,环绕着单人床飘浮着,沉默而乖巧。
灯光从头顶洒落,照在三颗悬浮的头颅上,在墙壁投下摇曳的丝线交错的影子。
阿赫坐在床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章慎一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整个画面,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常理的和谐与温馨,是那种最高明的画家也勾勒不出的艺术性。良久。
章慎一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床上三颗不停叭叭说话的脑袋上。
“冯睦说,这不是复活,是“新生’。死亡不是终结,是……真正的开始。”
“队长,我们现在不算活人。生命余额已经归零了,是冯睦把他自己的“死亡余额’借给了我们。所以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倒计时……那是我们欠他的时间。”
“虽然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就是这么回事。”
“活着的时候那几十年,其实只是序幕……现在才是正篇。”
“对了,冯睦还赐给了我们新生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章慎一听着。
面无表情地听着,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接受了阿赫四人的解释……个屁啊~
他在心里咆哮。
生命借贷?
活着是序幕?
死亡才是新生?
哪个正常的,脑子没进水的活人,能理解并接受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啊?
你告诉我!!!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三颗脑袋,扫过阿赫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四人仿佛接收到了他无声的质问,齐齐露出一种“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困惑表情。
仿佛在齐声回答:“我们就很容易接受了呀!”
章慎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想吼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你们的脑浆已经不是活人的豆腐脑儿,你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变异了啊。就像被植入病毒的电脑,运行着看似正常的程序,但底层逻辑已经扭曲。
章慎一很想告诉他们一一你们现在不正常,你们从冯睦那儿借贷的不光是“死亡的余额”,还有他的疯狂思想。
那是他偷偷塞给你们的高昂的死亡利息!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变成他的延伸,他的傀儡,他庞大妄想中的一颗颗螺丝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