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逃亡路线,成功逃出了贝桑松……他以为自己能像过去无数次危机一样,化险为夷,甚至东山再起。他计算了追兵的速度,选择了最隐蔽的路径,动用了隐藏的据点……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黑松林被一支来自卢塞斯恩的人马精准拦截、伏击、生擒。仿佛他所有的算计和挣扎,在更高层面、更庞大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而徒劳的扑腾。
“保罗”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翻滚沸腾,他恨不得活刮了那个看似中立、实则早已与亚特·伍德·威尔斯和高尔文流瀣一气的家伙!
一种莫名的怒火,混合着对失败的愤恨,让他几乎要嘶吼出来,但干涸的喉咙和仅存的、可悲的骄傲,让他死死压抑住了这股冲动。
他失败了,一败涂地。
如今,身陷囹圄,外面是愤怒的民众和磨刀霍霍的宿敌,领地可能动荡,家族命运未卜,巴黎的怒火更是悬在自己头上。
他的眼珠再次转动,看向那碗冰冷的菜汤,水面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的人生和未来。
转瞬,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比前一声更加沉重,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将脸更深地埋向膝盖,仿佛要与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融为一体。只有镣铐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嘎吱~
一声沉重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地牢深处死水般的寂静。台阶上方那扇厚重的、包裹着铁条的橡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略为新鲜的、却依旧带着地牢特有阴湿霉味的气流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廊道里稍亮一些的光线,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似乎在借着入口处光暗的掩护,静静打量着下方昏暗甬道尽头那间特别囚室,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克里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脖颈转动时甚至能听到骨骼轻微的咔哒声。他深陷的眼窝里,瞳孔在昏黄跳动的火把光芒下收缩,努力聚焦,看向那个正缓步沿着石阶向下走来的陌生人。
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石阶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敲打在死寂的地牢心脏上。
随着来人逐渐走下台阶,进入火把亮光的范围,他的身形面容才彻底展现——一身深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便装,外罩一件挡风的深色斗篷,身形挺拔如松。火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仪,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跃动的光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