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沙砾,呜咽着掠过这片不知名的山谷。谷内嶙峋的怪石投下片片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勉强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逃亡的四人提供了一丝遮蔽。
韩元昊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青黑色岩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汹涌的暗流。他正全力运转《玄金噬气诀》与《大衍诀》,引导着体内初成的龙元灵力,滋养着与兀骨黎一战中几近枯竭的经脉与识海。
龙元灵体确实神异非凡,不仅让他彻底摆脱了龙吟之体的桎梏,肉身强度、恢复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都远超从前。但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尤其是最后那汇聚龙元、圣山残力与暗赤长剑本源的“煌金·寂灭斩”,几乎抽干了他的根基。此刻,即便有龙元灵体自行修复,内里的虚空与经脉隐隐的撕裂感,依旧清晰可辨。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抹因龙元而生的淡金异彩已彻底内敛,恢复成往日的深邃,只是这深邃之中,多了几分历经生死蜕变后的沉凝与沧桑。目光扫过不远处。
“此地不宜久留。”
萧翠儿动作一顿,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担忧地看向他。吴风也艰难地动了动眼皮。
圣女望了过来,眼神复杂:“兀骨黎陨落,圣山异动,兀束部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此刻,追捕我们的法士,已经像嗅到血腥味的沙狼,遍布草原了。”
韩元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仅如此。我斩杀兀骨黎时,动用了圣山残余之力,气息恐怕已被某些古老存在标记。而且,‘暗赤长剑’经过此番波折,灵性虽更胜往昔,但其散发出的独特波动,在真正炼化收敛之前,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们四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吴师兄伤势极重,亟需静养,无法长途跋涉,更经不起频繁的斗法颠簸。咱们四人修为太低,无法再次应对强敌,这次利用圣山之威斩杀大上师只是机缘巧合。”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萧翠儿脸上,看到了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抗拒与惊慌。
“所以,”韩元昊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决定,由我独自引开追兵。”
“不行!”萧翠儿脱口而出,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师兄,你伤势也未痊愈,一个人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吴风也挣扎着想开口,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