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的吱呀声在嘉元城的西门附近停下。十几天的奔波,虽然是坐在车上,但是浑身也是酸疼的。车上的缝隙很小,随着车轮的晃动,货物会经常挤过来,尤其是遇到路上有大坑小窑的时候。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两侧店铺旌旗招展,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汗水、食物以及各种货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气血旺盛的江湖客,气息庸常的普通市民,商铺里堆积的寻常货品……暂时,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或明显的修真者痕迹。嘉元城,至少在表面,依旧是一座纯粹的凡俗巨城。
货郎将她带到城西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指着前方一座门面雅致的三层楼阁:“喏,那就是云裳阁。你自己过去吧,就说是我李老四介绍来的学徒。”说完,便匆匆赶着车往货市去了。
韩小丫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表情切换到符合年龄的怯懦与一丝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才迈步走向那座挂着“云裳阁”匾额的建筑。
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云裳阁的一位姓王的女管事,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查验了韩小丫带来的、母亲韩氏东拼西凑的那点“荐礼”,又粗略看了看韩小丫的手——一双虽然瘦小,但指甲修剪整齐,指节分明,隐约透着几分灵巧的手。
“家里是五里沟的?以前摸过针线吗?”王管事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回…回管事,帮娘亲缝补过衣物。”韩小丫低着头,声音细弱,带着些许的紧张。她刻意控制着,只展现出比普通村姑稍好一点的“天赋”,在王管事随意递来的一块边角料上,绣了几针还算匀称的直线。
王管事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模样还算周正,手也不算太笨。以后就住后院,跟着刘嫂她们先学辨识料子、分线,做些杂活。工钱嘛,头三个月只管吃住,做得好,后面再看。规矩都懂吗?不得偷懒,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招惹是非,不得……”。韩小丫一一低声应下。
她被安排和后院两个同样来自附近村镇的女孩住在一间狭窄的耳房里。白日里,她便如同真正懵懂的小学徒,沉默地跟着其他绣娘学习辨认各种丝绸、棉麻的特性,练习最基本也最枯燥的穿针、引线、劈丝。她做得不快,但极其专注和稳定她刻意控制着速度,不显得过于突出。
夜晚,才是她真正的时间。
同屋的女孩因白日劳累早已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韩小丫则从硬板床上坐起,感应着周围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