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对着这张与自己酷似、却又明显脆弱许多的脸,他那套惯用的雷霆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有一次,李沉舟来时,正看到傅诗淇抱着膝盖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和委屈,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湿意。
李沉舟脚步顿住,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人的情绪。
可这个叫傅诗淇的,他的委屈,他的不快乐,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致命,却无法忽视。
他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成毅。
傅诗淇回过头,看到是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唤了一声:“……帮主。” 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沉舟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成毅几乎要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叫我沉舟吧,明日开始。”李沉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
“允许你在前院走走。不得出府,身边须有人跟着。”
傅诗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彩,让李沉舟微微一怔。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像阴霾天空里骤然裂开的一道阳光。
“真……真的吗?”傅诗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李沉舟“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留下傅诗淇一个人站在池塘边,心脏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而雀跃不已。
虽然只是从前院扩大到前院加部分连接的回廊、花园,活动范围依然有限。
且身后总跟着两个沉默的护卫,但这对傅诗淇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终于能接触到更多“活着”的气息,能看到更多的下人往来,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或是车马声。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被允许的区域,像一只初次走出巢穴的幼兽,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带着本能的警惕。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这权力帮并非铁板一块,李沉舟位高权重,自然少不了各色人等的心思。
之前李沉舟后院无人,便总有各路人马想方设法送来美人,意图攀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