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长吁一口气,“大人诚乃肺腑之言。但大人想做清流,祝家却绝不容你。如今您这所作所为,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江东地界,郡守若不听命于祝家,令出不了郡衙,事办不成半件。换作旁人,我绝不敢抱半分希望,但既然是大人来了,我觉得这死棋总算有了一线生机。”
薛向指尖点着桌面,“夏掌印深夜冒雪而至,必有教我,烦请指教。”
“指教不敢当,确有肺腑之言相告。”
夏炎往前走了半步,“当务之急,大人面前横着两道坎,堪称死局。
一,是那万石灵米失盗案;二,是城外那闹得人心惶惶的妖雾案。”
他掰着指头,神色冷峻:“第一案若是不破,您亲自许下的三月之期便是一道催命符,到时候祝家发难,这黑锅大人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第二案若是不破,大人想要的愿气,便如无根之木,根本无从谈起。”
薛向微微颔首,“还请夏大人细说。”
“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万石灵米的,在江东郡除了祝家,不作第二人想。大人瞄准祝家找线索,方向准没错。”
夏炎眼中精光闪烁,“上次大人在仓库称灰,祝家派了郑康成出来跟大人顶牛,此人虽是祝家豢养的恶犬,却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从他身上撕开口子,或许就是突破口。
我收到消息,大人从各地招揽了不少探案高手,只要把线索递给这些专业人士,祝家的狐狸尾巴早晚能揪出来。”
说到此处,夏炎话锋一转,“但查到线索只是第一步,重点是把灵米弄回来。以祝家在江东的声势和私兵实力,大人想要硬撼,手里必须得攥着郡兵。
可如今郡兵郎将崔石虎,那是祝家养的一条恶虎。崔的心腹占据了郡兵各处要职,大人想要收权,难如登天。”
薛向目光幽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郡兵的事先放一边,说说那“妖雾案’吧。”
夏炎深吸了一口气,“大人对这「妖雾案’,知道多少?”
薛向道,“我知道一些,但不全,还请夏掌印为我分说。”
夏炎道:“这妖雾出现在三年前,无根无源,也没人说得清它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它就那么缓慢地在大地上挪动,流速极慢,可所过之处,那是真的鸡犬不留。
生灵只要陷进去,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没了命。更邪门的是,连路边的野草树木,被那雾气一燎,转瞬就枯得像干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