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淡然问道:“总得有个由头吧?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万石灵米被焚毁的事儿,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
寻四洲苦着脸道,“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万石灵米的亏空是大窟窿,郡衙要把这笔账转嫁到明年的税收上。百姓们一听要加税,全都炸了营了,都上街闹腾呢。而且……”
“而且什么?”
薛向拧干毛巾,擦了把脸。
“而且……更有一部分人在人群里领头,喊着些极难听的口号。”
寻四洲不好意思转述。
薛向笑了笑,将毛巾挂回架子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见外的?说吧,骂我什么呢?”寻四洲咬了咬牙,低声道:“他们喊着“薛贼滚出江东’,说……说您是逼死陶郡守的杀人凶手,还说您是当今儒生之耻,不配治一郡之地。”
“逼死同僚,儒生之耻,引得全城罢市……”
薛向含笑道:“也没什么新鲜的,祝家这是怕中枢怪罪,便转了心思,想通过这些地头蛇的手段坏我名声,断我民愿根基呢。”
他走到窗前,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这招釜底抽薪,我接了。”江东郡衙设在云雾缭绕的大成峰上,那是俯瞰一郡的气运中枢,等闲不得靠近。
然而,用于宣威布政的郡衙公堂,却设在山脚下的太康城中。
这座公堂每月初一、十五对外承接大案,乃是百姓心中“天理昭昭”的化身。
此时尚未到辰时,太康城这座公堂前的开阔地,已然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十数万人如黑压压的蚁群,朝着公堂汇聚而来。
薛向立于高空的云端俯瞰,入眼之处,阵势堪称壮观:最前方是数百名身着儒袍、群情激愤的儒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经义卷轴,如欲口诛笔伐;
其后是成千上万的匠人与行商,他们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加税”而面红耳赤;
甚至在那酒楼高处的凭栏边,还有不少脂粉气浓郁的歌伎,她们放下了往日的轻歌曼舞,也跟着众人掩面悲泣,仿佛遭逢了旷世浩劫。
“薛贼无良,逼死前任,不配治郡!”
“万石灵米,民脂民膏,毁于一旦,薛贼当诛!”
“驱逐酷吏,还我清明江东!”

